【编者按】20世纪中叶，面对青少年体质健康水平下降及竞技体育发展衰败等局势，英国建立了跨部门、跨层级及跨领域的跨域治理机制，取得了良好改革成效。鉴于英国的成功经验以及同时期在青少年体质健康、人才培养、组织建设等方面存在的问题与我国现阶段所面临的现实情景具有同质性，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跨域治理经验具有一定的借鉴价值。由此，本文立足于我国制度背景和改革场景，运用文献研究法和逻辑分析法探究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的现实诉求及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的成功经验。旨在从跨部门、跨层级及跨领域方面对英国跨域治理实践进行深入分析，提炼改革的有益经验，为我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提供参考。原文《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跨域治理经验与启示》刊发于《首都体育学院学报》2024年第6期，作者孔年欣、柳鸣毅(通信作者)、敬艳、高颖、张开翼。
2.2跨层级治理：纵横协调传递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效能
2.2.1国家层面：体育部门与教育部门跨部门横向担责，优化青少年体育教育顶层设计
英国体育部、教育部等行政部门在管理、资金投入、组织建设、目标设立等方面横向共担权责，旨在从中央层面优化青少年体育教育顶层设计，为地方改革提供政策依据，实现措施与资源的全方位融合，以此有效提升政策效能(见图3)。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在建立管理体系方面，英国各行政部门通过委派官员督导政策执行过程，以推动政策有效落实。英国设置了PESSCL执行委员会、“学校与体育俱乐部衔接”等的具体执行委员会或指导小组以及包含重点发展的运动项目、综合技能俱乐部、大众运动项目的执行小组，以此层级化落实政策。其中“学校与体育俱乐部衔接”执行委员会由体育部委派官员担任执行主席、秘书及管理人员，教育部、英格兰体育理事会及青少年体育信托组织委派人员担任代表，且要求每月召开会议，而指导小组由单项体育协会、学校、郡级体育伙伴关系组织的人员担任委员，以此形成体育与教育领域各行政部门与各级各类非行政部门公共机构横向联系、共担责任、各司其职的管理体系。其二，在资金投入方面，英国国家财政及彩票基金投入是推动PESSCL、PESSYP等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落实的主要资金来源。2003—2006年，英国政府投入10亿多英镑发展青少年体育教育，其中的4亿5900万英镑用于提高校内外体育教育质量，6亿8600万英镑用于维修与新建各地学校体育场地设施。其三，在组织体系建设方面，为了落实政策、处理公共问题及实现共同利益，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各执行主体建立了正式、长期且稳定的组织合作伙伴关系，旨在实施跨域治理。为了有效发挥体育合作伙伴关系的网络资源、疏通渠道等作用，英国政府从中央层面推动构建郡级体育伙伴关系网络体系，以此整合全英国49个郡共同推进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其中，郡级体育伙伴关系是为具体落实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所构建的合作关系，其包括各单项体育协会及其附属俱乐部、学校体育协调伙伴关系组织、地方政府、基层医疗基金会等社会单位。
图 3跨层级纵横共担责传导青少年体育
教育政策传导效能
2.2.2地方层面：体育与教育跨层级协调联动，提升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施行效能
在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推动下，英国地方政府充分利用基层体育组织运转灵活及其可以直接为青少年提供体育教育服务等特性，构建组织合作伙伴关系网络，以最大程度整合多方资源，提升政策传导效能。
一方面，搭建基层组织体系，有效落实政策。体育俱乐部作为衔接青少年校内外体育活动最为密切的基层体育组织，在英国是执行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的核心机构。在发布PESSCL的2年后，英格兰体育理事会协调49个地方体育合作伙伴组织和单项体育协会共同构建了体育俱乐部标准化认证体系，不仅将其作为评定英国全国性单项体育协会附属俱乐部的基本要求，而且贯穿于“学校与体育俱乐部衔接计划”执行的全过程［21］，与国家政策配套施行。此外，学校体育协调伙伴关系组织以其在地方体育组织资源方面具有的枢纽、协调、整合作用，成为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的重要一环，到2006年，英国所有中小学校均已被纳入其中。该组织体系已成为英国政府在各级各类体育与教育组织、行政部门与社会组织及企业之间传导政策的关键。
另一方面，组织开展体育活动，推动政策落实。各级各类体育组织作为落实政策的重要载体，其可有效调动体育伙伴关系网络，组织开展青少年体育教育活动，有效落实PESSCL、PESSYP等政策。其中，各单项体育协会作为英国体育部举办全国性、专业性、引领性体育赛事的行业组织，具有丰富的专业性体育资源，其是政策落实的有力抓手。如英国足球协会通过实施“加入体育计划”响应国家相关政策，其每年推动超过12,000名青少年领导者接受学校和郡级足球协会主办的青少年足球组织者培训，极大地扩充了该协会体育志愿服务人员队伍。此外，英国足球协会还与学校体育协调伙伴关系组织和郡级合作伙伴关系组织进行合作，共同调配了1000多名志愿者，将其部署至该协会所认证的俱乐部。
2.3跨领域治理：多方合力形成多元主体相互向度权力
2.3.1政府主导：建立行政部门协调机制，保障青少年体育教育服务供给
英国建立了体育、教育、卫生等多个行政部门的协调机制，立足教育领域的学校、社会层面的体育俱乐部等阵地，通过加强体育社会组织建设、加大体育场地设施建设投入等措施，为青少年体育教育服务提供了组织保障。具体体现在以下2个方面。
其一，发挥政府行政主导作用，支持体育社会组织发展。英国政府大力支持体育社会组织发展，旨在使其成为高质量体育教育服务供给的重要抓手。英国青少年体育信托组织是落实该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和开展各级各类青少年体育教育活动、赛事、志愿服务等的典型。该组织在2019—2020年共筹集经费11,270,429英镑，用于开展各类青少年体育教育活动。其中，英国政府构建的由国家到地方、行政部门到公共部门投入体系的资金占比最大。英格兰理事会、英国国图3跨层级纵横共担责传导青少年体育教育政策传导效能.国际视野.家政府、地方政府及郡(县)政府共计投入6,064,302英镑，占比超过53.8%，成为青少年体育教育服务的主要资金来源。其二，加大体育场地设施建设投入力度，保障体育活动有序开展。21世纪初，由于英国政府无法承担修缮和新建公共体育场地设施等公共事务责任，致使青少年仅可在校内参与有场地的体育活动。因此，英国教育部、体育部、卫生部及各级政府、社区等组织在2008年以《儿童计划：创造更美好的未来》等政策为依据，建立协调机制，共同推动全英国体育场地设施修缮和建设，且委托英格兰体育理事会发起“利用我们的学校计划”，以此推动学校体育场馆设施于节假日有序开放，以支持区域青少年体育俱乐部发展，并开展多元化体育教育服务。该措施不仅解决了青少年参与体育渠道受限、体育俱乐部场地设施不足等问题，而且有利于学校获得更多办学资金和扩大影响力。
2.3.2社会主体：建立多元伙伴关系，整合多类别组织资源提供体育教育服务
英国政府通过社会公共资源网络，引领各级各类体育社会组织发展，促进其提供体育志愿服务，从而形成了高质量体育教育服务多元治理格局。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倡导公益理念，提供青少年体育教育服务。公益性是指社会组织以各种形式吸纳社会公益资源来提供公共服务。英国实施青少年体育促进健康和培养竞技体育后备人才的政策是各类体育社会组织整合社会资源、有效落实国家政策及提供公共服务的重要指向。例如，英国布伦特福德足球俱乐部于当地成立社区体育基金会，并与英国足球联盟基金会、费×罗集团进行合作，于当地中小学校实施“成长的喜悦计划”，以此促进青少年身体素质、运动协调能力、认知功能、创造力及生活技能，并为成年期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打下坚实基础。该计划实施的6年中，已惠及超过340,000名青少年，且为当地学校提供超过1,000,000h的体育教育服务。
其二，培育青少年的志愿精神，构建青少年体育志愿服务平台。志愿精神已成为体现英国社会治理特征的重要标志。在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背景下，青少年体育信托组织作为“加入体育计划”的主要执行单位，通过协调单项体育协会、社区体育伙伴关系组织等方式在全英国提供体育志愿服务，以增强社会责任感、人文关怀等价值观培育青少年的志愿精神。此外，该组织还进一步构建了青少年志愿者培养体系，且搭建了网络认证平台，使青少年志愿者可以在网上登记其所参与的活动等信息，成为各类体育组织遴选志愿服务人员的重要资料库。该计划已推动16,000名英国青少年参与社区体育志愿服务，服务时长超过1,600,000h。其三，整合多方资源，保障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有效实施。体育协会是在2006年由英国国会为实施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而设立的体育社会组织，其发挥体育专业知识网络平台的优势，为基层实施高质量体育教育提供专业指导，如独立创办了《体育和体育教育学》期刊，组建了涵盖体育研究者、中小学体育教师等人员的体育专家智库，促进基层体育教师、教练员等人群学习专业技能及知识，加深其对英国国家体育课程、体育政策、职业发展、高质量体育教育等方面知识和技能的理解。
2.3.3市场主体参与：激发产业主体活力，创新和拓宽多领域企业参与体育教育服务路径
在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背景下，英国通过合理配置市场资源，激发社会资本融入体育教育活动，为青少年体育教育发展投入资金，将体育教育理念嵌入职业体育，且充分发挥市场整合校外体育资源的重要作用，有效拓宽了青少年校外体育参与路径。以下主要从3个方面展开分析。其一，建立企业型智库，推动政策制定和落实。英国公共政策的科学性是由政府与企业等多元主体共同讨论、协商、谈判及合作加以保障的。在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过程中，各类专注于解决各类公共问题的研究和咨询公司以合作形式积极服务于英国体育部及教育部。如英国教育部和体育部拟制的《青少年体育与体育战略管理》《学校体育赛事组织者拨款管理》等文本，均由此类公司提供政策服务，深入参与发布咨询报告、社会辩论、政策公布、反馈评估等政策研制与施行过程的不同阶段。其中，在学校体育赛事方面，此类公司主要对各地承办单位的相关管理人员进行培训及向其发放补贴，且为英格兰体育理事会提供财务管理服务，对赛事主办单位提供财政支持和指导，并对其支出进行审计。其二，创新体育领域与教育领域的企业合作模式，促进体育与教育融合发展。英国通过创新体育领域与教育领域的企业合作模式，有效整合体育领域与教育领域的市场资源，共促体育与教育融合发展。例如，阿森纳职业足球俱乐部与英国某公司(主要举办英语语言学习的夏令营活动)于20世纪末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共同面向10～17岁青少年开展足球夏令营等学训结合的体育教育活动，学生每天接受3h语言学习课程及3h足球技能培训。此活动不仅将语言教学与运动项目学习相结合，创新了由学习至运用的完整教学过程，而且以高质量体育技能培训促进青少年健康发展。其三，发挥体育俱乐部的优势，促进企业履行社会责任。在英国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背景下，职业体育俱乐部以其知名度、市场化运作机制等优势积极参与政策执行过程，通过成立俱乐部基金会和募集资金、器材等公共资源缓解其所在地专业性体育资源不足的压力，既有利于塑造良好的企业形象，又可以为供给青少年体育教育服务提供保障。例如，切尔西职业足球俱乐部在2006—2007年间启动了“履行企业社会责任计划”，共募集4,390,000英镑，其中的1,140,000英镑来源于企业、慈善组织的捐赠，主要用于支持社区足球运动发展，推动84000名青少年参与相关体育赛事，同时还宣传“社会包容、杜绝歧视、防止欺凌、预防犯罪、拒绝毒品”等教育理念，并于2010年正式成立基金会。此外，该俱乐部与所在地148所学校建立了合作关系，提供职业足球教练员进校园、校外足球技能培训等多种服务。可见，英国构建的政府主导、体育社会组织及市场主体参与的多元治理格局，是以多方合力形成的多元主体相互向度权力推动青少年体育教育改革(见图4)
图 4跨领域多方合力形成多元主体相互作用权力向度
(未完待续)
来源：青少年体育与体教融合国家智库